活在廿一世紀,忙碌不堪嘅年輕人,理應享受住充滿櫻花氣息嘅校園生活,或者喺閒暇時光,同可愛嘅情人一齊出遊。聽講就快大學畢業嗰陣,個個都忙住衝入求職嘅窄門。係呀,聽講係咁。 你唔知。你冇可能知。你根本冇機會知。中學輟學,代替自殺嘅爸爸一力承擔家計嘅你,根本無從得知。你冇辦法成為手拎住父母畀嘅暖包、走入考場嘅中六學生,亦都冇辦法體會考上大學嘅喜悅或者落榜嘅絕望。你膊頭上嗰個叫「人生」嘅重擔太過沉重,沉重到連嗰啲微不足道嘅瑣碎事,都冇力掌握。 你用力咁擦完又擦。擦到浸喺水度而浮腫嘅雙手再都擠唔出一絲力氣,手指不停咁顫抖。小學六年級,喺嗰個濕度高到令人窒息嘅盛夏,你擦走咗離你而去嘅爸爸留低嘅痕跡。爸爸黏膩咁沾染喺黃色油布上嘅最後選擇,你冇辦法理解。無論用盡幾多力氣去擦,都擦唔甩嗰塊油布上,喺你淚珠底下嗰個貧窮嘅印記。爸爸喺空中搖晃嘅雙腿,亦都喺你腦海中揮之不去。飲咗一半嘅高粱酒樽、用黃色橡筋紮住嘅一大疊藥包,仲有唔知係咪想寫成遺書,留畀你嘅最後嗰張五百蚊紙上,龍飛鳳舞嘅字跡。 順住蜿蜒交錯嘅斜路,沿住老舊住宅嘅牆壁行,會見到一扇吱吱作響嘅鐵閘。嗰度係你嘅安身之處,係爸爸留低最後身影嘅地方,亦都係一個欠咗六個月租金嘅屋企。落雨就發霉,晚晚都聽到酒鬼們喧鬧嘅半地下室,就係你打咗成日工之後,返嚟唯一可以瞓嘅地方。 即使係咁,你都係硬吞冷飯,好似發咗癲咁搏命打工,盛夏連把風扇都唔捨得開,嚴冬就算凍到牙關打震都只係沖凍水涼,呢一切或者都係出於嗰種該死嘅、頑強嘅求生本能啦。喺呢塊赤腳踩上去就黏𥹉𥹉嘅、悲哀嘅黃色油布上。